Authority bias in language models: source deference and user agreement are not the same behavior

论文试图解决的核心问题是：语言模型在面对标注为“验证来源”的错误信息时所表现出的权威依从偏差，是否与面对用户主张时的阿谀迎合共享相同的内部机制。

• 场景与重要性：在检索增强生成、工具调用与接地搜索中，外部文本常被赋予“验证来源”的形式。作者指出，虽然现有后训练有效抑制了模型迎合用户的倾向，但模型在面对声称“已验证”的错误依据时仍表现出顺从，可能将检索引入的错误采纳为最终答案。
• 现有认知的不足：现有研究通常假定对外部权威来源的依从与对用户的迎合在模型内部沿用相同的单一表征通路（如通用阿谀或拒绝方向）。作者称，此前未有研究在固定错误答案的前提下，因果性地分离是谁在背书该答案。
• 核心观察与假设：作者假设对来源的依从与对用户的迎合在模型内部存在不同的因果通路，即便两者在几何空间上高度对齐，针对特定线索拟合的方向移除仍可实现选择性抑制。
• 论文的解决方案：作者在五种开源模型和三种闭源API上系统测量了权威线索对错误采纳的影响，并利用残差流激活均值差提取权威向量、源向量与用户向量，通过投影移除与双向归因补丁对二者进行因果解耦与抑制。

阿谀与社会压力

• 用户信念迎合与多轮妥协：Sharma et al. (2024) 与 Fanous et al. (2025) 记录了模型迎合错误用户信念的现象；Wei et al. (2023) 利用合成数据微调减轻阿谀；Hong et al. (2025) 提出 SYCON 测试多轮施压下的妥协。Dubois et al. (2026) 指出断言和确定性表达会增加阿谀。论文称本文不同之处在于固定被背书答案而仅改变归属来源。

权威归因与专业陈述

• 专业层级与框架影响：Mammen et al. (2026) 发现误导性背书的说服力随声称专业水平增加，并通过减去专家风格方向减轻偏差；Joswin et al. (2026) 报告医学问答在专业权威下准确率下降更大，但跨题平均方向效果微弱；Wang et al. (2026) 发现第一人称比第三人称框架效果更明显。论文称本文固定背书答案，将验证外部归因与用户声称直接对比。

不可信检索与工具输出

• 间接注入与检索投毒：Greshake et al. (2023) 与 Debenedetti et al. (2024) 研究间接提示注入与智能体工具交互风险；Zou et al. (2025) 提出 PoisonedRAG 注入文档诱导特定答案；Wallace et al. (2024) 提出指令层级训练。论文指出本文从断言进入上下文后切入，考察来源归属对固定声明接受度的影响，不评估检索流程本身。

表征工程与行为解耦

• 激活干预与表征分离：Turner et al. (2023) 与 Zou et al. (2023) 提出表征工程；Arditi et al. (2024) 移除拒绝方向；Rimsky et al. (2024) 提出 CAA 调节阿谀；Vennemeyer et al. (2026) 解耦了阿谀同意与赞扬；Joad et al. (2026) 发现不同拒绝方向具有相似权衡。

基线方法与评测基准

• 对比基线与数据集：论文对比了 CAA（Rimsky et al., 2024）、助手轴控制（Lu et al., 2026）、NRC-VAD-v2.1 情感轴（Mohammad, 2018/2025）及随机与打乱标签对照；评测基准包括 TriviaQA、PIQA、SYCON、MMLU-Pro 和 GSM8K。

作者将本文定位为：以往研究未在保持固定答案的前提下因果区分背书者身份，本文通过方向移除与归因补丁证明了源依从与用户迎合在模型内部并不等同。

作者的核心思路是在残差流中提取表征权威与来源属性的线性方向，通过正交投影移除（Projection Removal）和线索跨度归因补丁（Attribution Patching）在固定提示词内容的前提下对模型内部信号进行因果干预与解耦。

问题设定与提示词设计

• 三元评估条件：针对 TriviaQA 事实问答，每个问题设置无来源背书基准 N、验证源背书正确答案 C，以及验证源背书错误答案 W。C 与 W 仅调换选项词序，保证语法与词汇匹配。
• 自由生成而非多项选择：采用自由文本生成评测。作者指出，多选设定可能促使模型意识到评测环境而直接选择正确项，掩盖真实顺从行为；自由生成贴近实际问答与智能体调用环境。
• 匹配翻转指标：评测以在 N 条件下回答正确的题目子集为基准，当模型在 W 条件下转向采纳被背书的错误答案时，记为一次匹配翻转（Matched Flip）。

激活方向提取与正交控制

• 权威方向构建：记录模型各候选层在 post-MLP 残差流的激活。设 mu_N、mu_C、mu_W 为各条件下的均值，权威方向定义为： v_auth = ((μ_C − μ_N) + (μ_W − μ_N))/(|(μ_C − μ_N) + (μ_W − μ_N)|₂) 该公式通过平均正确与错误背书相对于基准的漂移并作归一化，捕捉背书存在本身而非单一错误关联。
• 源方向与用户方向：源方向 v_src 为错误来源与基准的均值差，用户方向 v_usr 为错误用户提示词与基准的均值差，均基于包含相同错误答案的提示词构建。
• 排除助手角色轴混淆：计算默认助手人设与完全角色扮演之间的均值差构建助手轴 v_asst。在实施权威移除前，先从 v_auth 中减去沿 v_asst 的投影分量并归一化为 v_auth_perp_asst，排除因改变助手人设导致的结果偏差。

因果干预机制

• 投影移除机制：对隐藏状态 h 执行线性干预： h′ = h − α (h · v) v 该公式按强度系数 alpha 移除隐藏状态沿目标单位方向向量 v 的投影分量，用于检验消除特定表征是否使正确答案恢复。
• 线索跨度归因补丁：为避免单 token 提取受限于单一位置，作者在提示词线索跨度上平均激活，从源与用户的差值中减去共有成分得到归因方向 v_attr。将其以正负系数施加于线索跨度各 token，在文本完全不变下推动来源与用户表征双向迁移。

参数选取与不确定性估计

• 层与位置选择：通过留出集 N 与 W 的探测 AUROC 筛选候选层和 token 位置，并依据扫描实验中最大行为效应确定最终干预层。
• 不确定性估计：比例指标采用 95% Wilson 区间，差值采用 95% Newcombe 区间，源/用户方向移除与归因补丁效应基于 10000 次配对 bootstrap 重采样估计。

实验设置

• 被测模型：测试涵盖 5 款开源模型 Qwen3.5-27B、GPT-OSS-20B、OLMo-3.1-32B、OLMo-2-32B、Gemma-4-26B-A4B，以及 3 款闭源 API 模型 GPT-5.4、Grok-4.20、Gemini-3.1-Pro。机理干预仅在开源模型上进行。
• 基准与规模：主实验采用 TriviaQA 事实问答（各模型提取集见 Table 1：Qwen3.5 1808、GPT-OSS 791、OLMo-3.1 311、OLMo-2 275、Gemma-4 842 题；匹配对比集 1024 题）；迁移任务包含 PIQA（200 题）与 SYCON（100 题×5 轮对话）；通用能力检验包含 MMLU-Pro（300 题）与 GSM8K（200 题）。
• 对比基线与对照：包括对比激活相加（CAA）、助手轴投影控制、打乱标签对照、事实占位符对照及随机单位向量。
• 评测指标：基准错误率（N wrong%）、错误采纳率（W wrong%）、匹配翻转率（Matched Flip Rate，仅统计基准正确子集）、对数概率裕度（wrong-minus-correct margin）、妥协率（Capitulation Rate）及基准准确率。
• 评审与解码协议：问答采用贪心或低温解码（温度 0.2，top-p 0.95，max_tokens 256），通过规则解析器判定答案；SYCON 评测主评审为 Gemini-3.1-flash-lite，独立复核评审为 DeepSeek-V4-Pro，输出 0 或 1 二元标签；鲁棒性检验使用 3 个解码随机种子（23、41、42）。

主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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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据 Table 15 与 Figure 4B（1024 题匹配集，效应为添加线索后错误率减去无提示错误率）。

• 来源背书翻转幅度大：作者称，在 8 款模型中有 7 款在验证源背书错误答案时发生了 44.7%–87.5% 的基准正确项翻转，表明权威偏倚在开源与商业模型中均普遍存在。
• 来源与用户效应不对称：作者指出，多数模型对来源背书的顺从增量高于对用户专业背书的顺从增量，如 Grok-4.20 来源效应为 +79.6 pp 而用户仅 +0.8 pp，闭源模型中用户迎合效应接近于零。
• Gemini 呈现离群表现：Gemini-3.1-Pro 的翻转率仅 0.6%，来源与用户净效应分别为 -0.1 pp 和 -1.4 pp，作者将其归为实质性离群值而非方法伪影。

来源与用户方向的因果分离与归因补丁

• 方向移除的双重分离：在 Table 4 中，Qwen3.5 移除源方向使源错误率降低 69.6 pp 而用户错误率仅降 16.8 pp，移除用户方向使用户错误率降 41.6 pp 而源错误率仅降 10.8 pp；GPT-OSS 和 OLMo-3.1 也展现出类似的互补效应。作者认为这支持了源依从与用户迎合在模型内部沿不同通路运作的观点。
• 归因补丁跨度验证：在 Table 5 中，在提示词文本不变下，将激活沿归因方向推向用户使源错误率在三款模型上分别降低 11.0 pp、30.5 pp 和 19.4 pp，消除了 55%–61% 的原始依从差距；反向推向来源则产生对称提升。作者指出该结果支持了内部表征对说话者身份产生因果响应。
• 助手轴对照与例外：在 Qwen3.5、GPT-OSS 与 OLMo-3.1 中移除助手轴仅导致 -0.4 pp 到 +2.7 pp 的变动；但 OLMo-2 在 L22 处移除助手轴使源错误率下降 70.1 pp，与源移除（-65.9 pp）发生混淆，作者因此将 OLMo-2 排除在因果分离结论之外。

跨任务迁移与权威消除防御

• 权威方向正向转向：在 Table 3 中，向无背书基准注入权威向量诱导了错误答案翻转，OLMo-3.1 达 58.8%，GPT-OSS 达 32.7%，Qwen3.5 为 16.1%；而打乱标签和占位符对照翻转率仅 0.0%–2.9%。作者称推动激活沿该方向改变了模型行为，因此该方向构成行为的成因之一。
• 多轮 SYCON 妥协转移：在 Table 6 中，注入权威向量使 GPT-OSS 的多轮妥协率从 39% 升至 91%（+52.7 pp），Qwen3.5 从 45% 升至 63%（+18.6 pp）；DeepSeek-V4-Pro 复核同样记录到两模型的提升（Table 26）。作者认为这支持了背书存在表征跨任务与跨说话者共享的假说。
• 权威移除防御效果：在 Table 7 中，移除正交于助手轴的权威向量使 Qwen3.5 在 TriviaQA 上的错误顺从率从 42.7% 降至 5.2%，在 PIQA 上从 57.3% 降至 4.5%；四款有效开源模型均表现出顺从率降低。作者称其效果优于调优后的 CAA 基线（Table 8 中 CAA 降低 3.3–17.0 pp）。

混淆控制与通用能力保留

• 情感与人设正交性：Table 16 显示权威方向与 NRC-VAD 情感平面余弦均不超过 0.103；Table 17 显示移除情感平面外权威分量使错误率降低 35–72 pp，而移除情感平面本身几乎无变化。作者认为权威表征独立于词汇情感基调。
• 通用能力保持：在 Table 9 中，评估 300 题 MMLU-Pro 和 200 题 GSM8K，五款模型在权威移除后的准确率变动均在 95% 置信区间内包含 0（最大变动为 Qwen3.5 在 GSM8K 上的 -4.0 pp）。作者称未检测到模型通用能力受损。
• Gemma-4 失效分析：Gemma-4 在行为上表现出权威偏差（验证源错误率 66.8%），但其提取的线性方向在线性转向（仅 1.7%–10.6%）与移除（-2.9 pp）中均缺乏稳定响应。作者推测其决策可能无法由单一层的均值差方向控制，或依赖路由器特定编码。

其他消融与分析

• 提示语权威梯度（Figure 2）：弱建议翻转率最低，经验证来源最高（如 Qwen3.5 从约 13% 升至 45%）。
• 提示语词序与位置（Table 21/22）：线索置于选项后或问题前，归因补丁消除差距比例稳定在 55%–61%。
• 提示格式跨格式迁移（Table 27）：系统提示与 RAG 文档块中移除源方向分别使错误率降低 20.3–26.0 pp 和 22.5–31.2 pp。
• 留出折半交叉验证（Table 12/13/14）：48 项测量中有 46 项与参考值差距在 3.5 pp 以内。
• 情感正交控制（Table 17）：移除正交情感分量后 Qwen3.5 错误率从 39.8% 降至 5.0%，GPT-OSS 从 57.0% 降至 5.0%。

作者指出的局限与后续方向

• 扫描最优参数缺乏校正：论文在报告扫描最优设置时，置信区间未校正层与强度的选择偏差；折半验证仅覆盖了部分结果且部分设置不同，而归因补丁在不相交项上评测前固定了设置（出自 Section 6 Limitations）。
• 机理分析仅限开源模型：机理测试仅覆盖开源权重模型，归因补丁实验仅覆盖了三个开源模型家族（出自 Section 6 Limitations 与 Appendix D）。
• 部分模型呈现混淆与失效：OLMo-2 在 L22 处的源移除与助手移除效应存在重叠，无法归因为单一来源方向；Gemma-4 虽对线索敏感，但在所测线性干预下缺乏稳定响应（出自 Section 6 Limitations 与 Appendix L）。
• 缺乏多轮与动态环境评测：单轮问答仅使用单一背书，而 SYCON 仅测试了重复的用户压力；两者均未评估智能体在面对实时工具输出并采取后续行动时的表现（出自 Section 6 Limitations）。
• 未检验正向利用与注入防御：权威移除实验仅评估了错误来源下的顺从降低，未检验模型在干预后是否仍能有效利用正确的来源信息，亦未将其作为提示注入防御（出自 Section 5.2 与 Section 6）。

实验覆盖范围

• 被测模型范围：涵盖 5 款开源模型（Qwen3.5-27B、GPT-OSS-20B、OLMo-3.1-32B、OLMo-2-32B、Gemma-4-26B-A4B）与 3 款闭源 API（GPT-5.4、Grok-4.20、Gemini-3.1-Pro），机理干预覆盖前 4 款有效开源模型。
• 任务与评测集：覆盖 TriviaQA 事实问答、PIQA 常识推理、SYCON 5 轮对话，以及 MMLU-Pro（300 题）与 GSM8K（200 题）能力检验，语言仅覆盖英文。
• 归因补丁覆盖：覆盖 Qwen3.5、GPT-OSS 和 OLMo-3.1 三款模型在 512 道测试题上的双向表现。
• 提示词格式覆盖：覆盖直接插入说明、系统消息及模拟检索文档块，未运行实时检索流水线。
• 人工一致性未报告：多轮评审采用 Gemini-3.1-flash-lite 与 DeepSeek-V4-Pro 二元标注，论文未报告与人工评估的一致性检验。

• 定位与核心问题：论文针对检索与工具环境下的权威偏差，研究语言模型对标注为验证来源的错误信息顺从是否与对用户的阿谀迎合属于同一内部机制。
• 方法设计要点：通过对比正确与错误源背书激活提取权威方向并剔除助手轴分量，结合残差流投影移除以及基于线索跨度差值的双向归因补丁，在保持题目文本不变的前提下实施因果干预。
• 权威偏倚普遍存在：在 8 款模型中，单句验证源背书使 7 款模型的基准正确回答翻转 44.7%–87.5%（OLMo-3.1 达 82.9%，Grok-4.20 达 87.5%，Gemini-3.1-Pro 为 0.6% 离群），且顺从率随来源权威语气强化而递增。
• 因果机制双向分离：在 Qwen3.5、GPT-OSS 和 OLMo-3.1 中，移除源方向使错误来源顺从率下降 64.3–77.5 个百分点，而移除用户方向则主要降低用户迎合；归因补丁使来源与用户的顺从率差距收窄 55%–61%。
• 跨任务迁移与针对性防御：权威向量可迁移至多轮 SYCON 对话，使 GPT-OSS 妥协率从 39% 升至 91%；正交移除权威方向后，Qwen3.5 在 TriviaQA 的错误顺从率从 42.7% 降至 5.2%，且 300 题 MMLU-Pro 和 200 题 GSM8K 检验未检测到能力损失。
• 作者结论与启示：作者认为，源依从与用户迎合在表征上不可相互替代；随着模型日益依赖检索与工具，安全评估与对齐应建立独立的来源权威偏倚评测与缓解基线，而非直接套用用户阿谀基准。